我为百姓当“总理”(2)
(二)
人们一般认为,农村人对人热情善良、憨厚淳朴,这当然是对的。但这是一个基本现象,也不是绝对的。就像我在那一家人过事情时遇上的那位总理一样的农村人大有人在。他们一方面好像对城里人有一种本能的敌视,又特别喜欢欺软怕硬。因为我当时刚刚到农村,属于“弱势群体”,就成了这些人欺负的对象。他这一欺负不要紧,可让我认识了在农村过事情时当总理原来是很了不起的。
从那以后,我就特别注意这个总理的角色。不管参与大大小小的事情,我都十分认真地留意总理这个角色,注意观察每个总理都是怎么当的。这时间长了,渐渐地也就看出了一些门道。在过事情时当总理,无非是事情开始办理以前根据东家的经济状况与所要招待的人数多少先作计划,布置采购物品,再安排前来帮忙“代劳”的人干活。这当然是比较称职的总理才能够做到的。大多数总理其实就是在人家过事情的那一天去咋唬喊叫一阵子,让人能够感觉到这里是在过事情就行了,创造那样的一些过事情的氛围,事情也就稀里糊涂地过了。每一家的事情过完以后,很长一段时间人们都要评头论足,评论事情过得好不好,总理当得怎么样。要是事情过得好,总理当得攒劲,人们就夸奖;要是当得一塌糊涂,人们就骂。可是,过上一些日子,过得再好或者再糟糕的事情也都就被人们遗忘了。
在知道了过事情当总理的基本“下(读ha)数”以后,我就在以后参加每一家人的过事情时,经常用一种审视的眼光观察,发现好多事情还是过得漏洞百出。最大的问题是浪费严重;其次是对客人的招待不热情;还有就是乱,好多具体事情没有人干。特别是大多数事情进展到中间,总理要是喝上一些酒,代劳的人再一贪杯,往往就乱了套。那时候我虽然知道我是不会有资格、有机会当总理的,但是我却有了一旦让我当总理我应该怎么干的思想准备。
正好那一年我的堂哥在县城结婚,我当然要理所当然地去参加他的婚礼。在以前要是参加这样的事情,因为我还是一个小娃娃,只要去吃上几顿饭也就满足了,其它事情一概与我无关。可是,这一次我从乡下来,也成了大孩子了,人们都把我当大人看待,我就有资格参加堂哥婚礼的全部过程。
给堂哥当总理的是他在兰州工作的一位同事,叫白正祥,一个非常精明能干的大小伙子,年龄大概就是二十五、六年的样子,我把他叫“白哥”。白哥到底是大城市来的人,办事确实是有水平,让我才真正见识了一次这个总理是怎么当的。
在办事的头一天晚上,白哥把所有前来帮忙代劳的人召集在一起,安排了一桌简单的酒席,哥们弟兄在一起喝了一会酒。看大家喝得差不多了,白哥恰到好处地宣布结束了酒场,适时召开了一个小会,给各位代劳的亲戚朋友有条有理地安排第二天的任务。在安排完任务以后,他并且特别强调了三条事项:一是所有前来帮忙代劳的人明天一定要坚持下来,谁要是不能坚持,现在就提出来他另外安排人:二是每一个岗位的人都要尽职尽责,保证把事情办好:第三条十分重要:除了他专门安排的人与客人划拳喝酒而外,其它在岗位上的代劳人不能喝酒,待把客人全部招呼完了,他再招待大家喝酒。白哥安排完,让大家发表意见,实际上就是表态发言。所有的人都异口同声表示服从安排,一定把自我的那一份工作干好,保证把整个事情过好。
白哥召集的会议结束以后,他又让人用大红纸写了一张〖理事表〗,把每一个人的任务清清楚楚地写在上面,贴在上房前墙最显眼的位置,责任到人,分工明确,让人看了一目了然。有这样亮豁的总理,不用细述,堂哥的囍事那是绝对办得十分热闹也非常顺利,我也从中学到了许多当总理的知识,也长了不少料理事情的见识。
(未完待续)